江荼的温柔本就有限,大部分都分给了突遭劫难的百姓,面对煞气时毫不留情,力量的禁制完全解开,动手便是灰飞烟灭。
他无法对百姓见死不救。
但救人,意味着他丧失了及时支援叶淮的时间。
叶淮怎么样了?
江荼依旧联系不上他。
无尽的焦急吞噬着江荼的内心,他一步一步走下深海——
失去灵力庇佑,深海不再为闯入者提供氧气,江荼只能分出力量形成气泡保持呼吸,不至于在海里憋死。
然后他就听到耳边的挣扎声。
扭头一看,麒麟幼崽憋到翻白眼,四只爪子在水里乱刨,眼看着就要翻白肚。
江荼的表情空白一瞬,没好气地把它往怀里一揪,氧气灌入鼻孔和嘴里。
麒麟幼崽终于缓过气来,江荼无奈地拍它脑袋,将它抱在怀里。
本来想把这小东西留在外面的,看来是他一个没注意,让麒麟幼崽顺着屏障打开的缝隙溜了出来。
也亏这看起来胖乎乎的小东西能从那么小的缝里挤出来。
眼下再把小麒麟塞回去也不可能,看样子只能带在身边。
江荼将它夹在腋下不让飘走,目光落在水底最深处:“走,我们去找你爹。”
淮水江岸(八)
水比江荼想得更深。
或许并不是水深, 而是深黑的煞气,让人难以分辨水的尽头,更无法探知水底所在。
水深, 却并不安静。
常有水泡破裂声, 昭示着周遭还有其他“生物”存在。
像是鱼尾拖曳、飞鸟停在枝头、又或者,只是什么人的龃龉, 细细碎碎,嘈嘈杂杂。
换做常人在这里,可能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恐惧,早就将人的精神摧垮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。
但江荼习惯了无人之处的苦寒,更早已经历过千夫所指的责难。
更何况, 现在还有个小东西陪着他。
虽然是脑袋埋在他怀里, 屁股对着外面的姿势。
像只小鸵鸟。
江荼任凭麒麟幼崽将尾巴缠在他手腕处,沿着长生梯向下行。
好在叶淮与他通讯时,迫不及待地给他展示水下风貌,江荼过目不忘, 即便在黑暗里也能基本辨明方向。
更不用说,灵力探入前方, 如蒲公英的飘絮开枝散叶,又在触碰到壁垒的刹那将画面反馈过来。
江荼堪堪编织出了海底的景象,走得如履平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