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伙行事胆大包天又向来目中无人,怎么今日突然学那些酸儒名士讲起忠君爱国来了?莫名其妙!
高炎定摔门而去,走到听雪堂外后突然想起一事,他又回了过去却不进屋,站在廊下高声喊珠云的名字。
珠云扶着半散的发髻出来,不知道镇北王又在发什么癫。
高炎定指着屋子的方向,道:“人现在醒了,你去叫膳房的人做碗人参蜜饯粥送过来,蜜饯果干放多些,给我盯着他喝完,要是剩一丁半点,明日我就让人把你下锅煮了。哼!”
望着他负气而去的背影,珠云疑惑地摸摸脑门,“公子说的没错,王爷果然病得不轻。”虽然田梁河这帮人不足为惧,但他们身上多年来顶着高炎平旧部的帽子,此次高炎定利落地将其势力绞杀殆尽,虽事出有因,也难免让其余旧部生出兔死狐悲的感慨来。
这几日,为了平息这场祸患,肃清云州军政,高炎定忙得脚不沾地,一面安抚其余旧部诸人,重新整合新旧派系,一面还要把那些云州的蛀虫找出来一一清算。
想那些天他城内戒严,出入都要严查核实身份,竟有人大开方便之门让南地的人牙子拖家带口地招摇过市,将来若是打仗,他们是不是还要把敌军放进来?
高炎定下了决心要严惩,不论谁来求情都不管用,一时云州众人惶惶不安,只求这杀神的屠刀不要落在自己头上才好。
忙完这些大事,已然进入二月,随着冰雪消融,燕子筑巢,天气逐渐转暖。众人脱下了厚厚的冬衣,开始着春衫了。
听雪堂的修建翻整已进行了大半,工匠说之前因为天寒地冻,难免进度缓慢,如今气候好了,不出意外,等到三月初便能搬新居了。
这日,谭妃领了涣涣去见高炎定。
调养了半个月,涣涣白胖了不少,她穿着颜色鲜亮的春衫,头发上绑着打成桃花状的璎珞,娇俏可爱极了。
自从回来后,小姑娘就没见过几回“婶婶”,只因明景宸伤势反复,背后的烧伤面积颇大,当初又没能及时得到妥善处理,导致这些时日以来,时好时坏,迟迟不肯收敛。
军医擅长的是刀枪剑戟造成的重创以及跌打损伤,爆炸导致的烧伤不是他的长项。
更糟糕的是,牵一发而动全身,烧伤没好,心疾又在这会儿发作,明景宸整夜整夜地绞痛、倒冷汗,人被折磨得越发消瘦憔悴了。
为此,高炎定在北地暗访名医,只是一直没什么结果罢了。
见到侄女,他才露出点笑容,“大嫂找我有事?”
谭妃在女儿背后轻推了一下,涣涣回头看了娘亲一眼,抿着嘴一步三挪到高炎定面前,小声地喊了声“叔叔”。
高炎定摸摸她的小脑袋,叫金鼓取了一只彩绘的蝴蝶纸鸢,让他和绿蜡两人陪着小郡主去花园里玩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