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回了京,赐婚的圣旨一下,哪怕陆昊天想从中作梗,也来不及了,明白么?”
他大掌轻拍在少女肩头,可那话语却像有千斤重,只压得她有些喘气不顺。
房内一时间回归静谧,萧玥只觉脊背隐隐发热,少顷后,她郑重地点了下头,“我知道了,表哥。”
展邵云并未久留,多交代了几句后,就同露茴一块儿退出了房门。
熄了灯,
床上挂着的寝帐有些厚重,完全掩上时,几乎透不进一点儿光亮,萧玥静躺在榻,连墙角的更漏声都十分清晰地落在耳中。
窗外不知何时起的风,呼呼地自缝隙间钻了进来,惹得她愈发难以入眠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总会令人不自觉落入思绪的漩涡当中——
萧玥记得,那日早晨,在前往翰林院的路上,天空尚且一片澄澈。
大晋的皇帝对子孙教育颇为重视,皇子公主们,皆得早起上学。
雨是在晌午之后下起来的,起初还是细雨,没过多久便演变成了瓢泼之势,打在学殿的轩窗上,噼啪作响。
其余人早已散学归去,而她却因着课业做得太差,又被太傅留下来独自抄书,她其实并不恼这抄书一事,毕竟数遍下来也能记诵个大概,只不过,为了刻意将字写丑一些,却是废了她不少功夫。
一直到晡时,萧玥才卷好书册准备离去,开门那一瞬,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她揉了两下,苦着小脸儿抬头时,蓦地就怔住了。
屋檐下密雨成帘,少年一身竹青色宽袖锦袍,如清风朗月,正站在回廊上。
手中握着的油纸伞还在滴答淌水,他的鞋面与衣袍下摆都是被雨水濡湿的痕迹。
听见门扉响动,陆昊天转过头来,朝她微微一笑。
“六公主果然最是乖巧,从不偷懒。”他搁下伞,只提着食盒走近,开口时,声音温润清和。
“饿坏了吧?在下带了些公主爱吃的点心来,不如趁热吃?”
此人生得眉目俊秀,气质温文儒雅,这般望着他,予人一种清静舒适之感。
因他是皇子伴读,时常入宫,萧玥年纪尚小时便认识他了,可也直到那一刻才知道,陆首辅家的嫡长孙,竟然偷偷记住了她的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