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车缓缓地驶入了厂区——那是一辆大卡车,车厢上漆着“伊丽莎白医院”的字样,新崭崭地反着光。卡车在门口停住了,一个保安警惕着牵着狗走了过来:“怎么这么晚才过来?”
开车的司机懒洋洋地不怎么在乎地没说话,副驾驶上的老护士用严厉的目光瞪了那个保安一眼,肃然冷峻的眼神从那口罩后刺了出来:“紧急情况,我们需要早上检查完的那批设备。”
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,保安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声,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身份卡,在手中的设备上刷了一下,又将设备递了过去让老护士刷了一次指纹。等检查结果确认无误之后,他才舒了一口气:“最近的原材料断货了,如果伦敦那边不再补货的话,你们医院也买不到材料啦!这真不是一件好事,我可不想再失业回家。”
老护士显然不是多乐意聊天的人,她冷冷地盯了保安一眼,闭上眼没有回应。保安也习惯了,耸耸肩,回了保安室将大门打开。卡车缓缓地开了进去,开车的司机这才开口了:“真是吓了我一跳……我差点就掏枪了,雪莉,你是怎么弄到指纹和身份卡的?”
打扮成老护士的李明夜转头冲他眨了眨眼,棕色的眼睛闪出一丝笑意:“这不值一提,我的格莱森老伙计。把一切纰漏都设想一遍解决方法是一位逻辑学家特有的本事,这个本事能帮助我们不至于在大门口就触发警报。”
现任伯明翰警察局的督察特白厄斯·格莱森耸了耸肩:“你可真是老样子,一点都没变!我们现在朝哪儿开?”
“左边,转入第四个岔口,进地下车库。”
“……看起来你把这里的情况都记在你的脑子里了,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有些笨,但我还是想问你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我在早上已经来过一次了,亲爱的格莱森老伙计。”李明夜咯咯笑了起来,神色轻快,“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?”
“我怎么会忘记,这就是傍晚的事情……”格莱森嘀咕道,“有人报警说有一场极为严重的谋杀案,我就带队过去了,到那儿一看……嘿,得了,我的女神雪莉·李坐在‘谋杀现场’喝着咖啡,这可真是太刺激了。你不是回中国了吗?”
“我想你知道我那一套方法,如果我告诉你,那个被我打倒在地,并让我报假警声称被杀害的男人就是早上开车过来的那个司机,我认为你应该不会感到太惊讶吧,格莱森。”李明夜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,随后把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,厂区的灯光打在她的手指腹上,指腹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腊膜。“而指纹则来自于一位慷慨大方的殷勤女士的馈赠,我希望在我们的行动完成之后,你能在审讯之前好好地安抚一下这位女士——我早上使用了她的身份卡查了一些资料,选定了这个可爱的‘医疗设备加工厂’的地点,而在见到你的前二十分钟,这位女士不介意将她的身份卡继续借我用一晚上。”
“……”格莱森沉默了片刻,“雪莉,作为一个警务人员,我必须得说一句……你算过你违背了多少条法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