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潘海林竖耳听得不真切, 倏地反应过来:“诶你可千万别因为仰慕宋珏的才情就自欺欺人啊!他的的确确是造反了!我当年确实嫉妒他,也敬佩他,但凭我对他的了解,少年意气起兵造反这事儿还真是他能干得出来的”
严翊川一时觉得周身的血凉了,他强压下波动的心绪,继续问道:“那宋珏造反失败后如何了,全家还有活着的吗?”
“怎么可能有?株连九族之罪啊!皇室那一脉都被抄了!宋宅现在应该都还留着抄完家的模样。”潘海林道,眉目间有些痛心之色。
“皇室一脉?和皇室有什么干系?”严翊川眼睛倏地一亮,忙追问道。
“哦这个,我想想啊诶你这么一说,还真有一个人当时没死!”潘海林思忖着,惊讶道。
潘海林接着说:“我记得宋珏三年守孝丧期过后,太始皇愈发对宋舒云心怀愧疚。为了弥补,他择一宗室女姚姬嫁于十八岁的宋珏。宋姚夫妻感情和睦,却多年求子不得。三年后宋珏兵败,姚姬却恰在此时得知有孕,求皇上顾念皇家旧情让她生下孩子。“
严翊川目光灼灼,示意他说下去。潘海林道:“太始皇一生杀伐决断,却唯独对宋舒云的事一再心软,答应了请求。宋珏全族最终只剩姚姬一人远赴北境流放,但我听说她在途中经不住折磨,死了。”
“死了?什么时候?那孩子呢?”严翊川心下一惊,紧紧盯着潘海林。
潘海林蹙眉:“没听说还有什么孩子啊,估计还没生下来便死了吧?”
严翊川眼底的红丝渐渐扩张,瞳孔微缩,无声而阴沉的望着远方,显得阴森可怖。
不可能。如果严承会那么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是宋珏的遗腹子,他就一定会是!如果他就是姚姬肚子里的孩子,有没有可能
严翊川冷冽的眼底忽然一亮,犹如黑夜里点燃了两簇火苗,他急促地问道:“你方才说,当初的皇令是什么?”
“哪个皇令?让姚姬流放那个?”潘海林反问道。
严翊川目光灼灼,仿佛要燃烧出一团火焰,心焦道:“是!皇命只令其妻流放,未曾对孩子做安排,对不对?”
潘海林思忖片刻,道:“好像是这样。若是有提到那孩子我不会没印象,也不会到现在都没人告诉我那孩子的动向。”
严翊川眼底掠过一抹惊诧之色。他不知这皇令的纰漏是不是太始皇刻意留给宋家最后的仁慈,但若真是如此,一切便说得通了,都能连得起来了!
姚姬远赴北境流放,却在途径北境军营时难产而亡。皇命只令其妻流放,未曾对孩子做安排,流放之处亦无养育婴孩之所。押送的衙役定然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孩子,恰逢北境军中的账房先生严承愿意收留,这孩子便被留在军营。除了叶铮将军和严承,无人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