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帷苏的审美和他一样是在线的,没被现今世家子的涂脂抹粉影响,更不接受脑袋上簪花之举了。
真丑人多做怪!
崔闾这回没作声,他刚刚饮的药性上来了,为了早点把人弄走,在与乌丛对接过信息后,知道徐应觉一路上问的最多的,就是蛊族药材,于是,投其所好的,表示临走时,给备了些不足道的薄礼。
既是太上皇认定的自己人,且经过半日观察,这人除了掉进钱眼里的毛病,于大事上脑袋里还是拎得清的,听出了蛊族内部发生变动,需要暂时对外保密,以及他的驻军保护之意后,便拍了胸口表示,他定能守着外蒲镇,不叫他处手脚往里插一寸的军令状。
这态度,与他展于外的贪财之相,有着泾渭分明之感,明明内里是个原则性的强者,偏表现于外的,是个油滑如商贾的墙头草,给人再努力一把,就能将之策反感,只他自己对自己有着深刻的人生规划和认知。
通过聊天才知道,他家祖上是被豪绅吞并的小氏族,后来成了落魄寒门子,险些连书都读不成,如今归于天子门生,平生之愿,就是让世族归于民,堕于尘,于普通百姓平等共享世间资源。
是个妥妥的太上皇迷弟。
如此,也就不怪当今,要将他放在合西州这块地方了。
崔闾脸颊发烫,浑身像烧着了一样的发红,之前喝完药后是立即下了蛊兵炼体的寒潭,没感受到这股灼热之气,这回因为要先应付徐应觉,便晚了半刻,一下子便感到了火灼火燎感。
太上皇跟在他身后,见他被药性灼的眼眶都红了,头昏昏的就要往前面的树上撞,忙一把将人揪了回来,半搂半抱的把人夹在胳膊弯里,“你忍忍,我送你过去。”
崔闾闭眼抿唇,闷哼一声,宓意被他升高的血烫的吱吱到处乱钻,那身上的冷汗就随着它的动弹,一层层的下,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站不住,几乎是被太上皇横抱着往后山里的寒潭里冲去。
那常年冒着寒雾的潭水,冷冽的一眼见底,崔闾被放进去时,那水竟沽嘟嘟的滚了两滚,直至数息之后,他的脸才恢复如常,旁边太上皇也才敢大喘口气,用责怪的语气道,“便是不应付他也成,给那小子吃两回鳖,他下次就不敢缠着你了,你呀,该有脾气的时候,别忍着,偶尔也懂得拒绝一下,有些人你不冷个脸,他是不知道自己烦的。”
崔闾喟叹一声,倚在潭边上,扯了扯湿透后沾在颈间的前襟,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脖颈,玉肤之上青色血管潺动,珠圆喉结随着他开口一上一下,“他也就是话多且密了些,心无恶意,眼无邪祟,我虽不擅与此类人打交道,到底多少也有些钦佩他的能屈能伸,一州府主,不是谁都能像他那样,为了点微薄之利,就能与人弯腰陪笑的,至少我,包括我所见的世勋仕大夫们,没有他能豁得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