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还是有人真心实意关心何是非的,他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电梯一路上行,云月明无奈瞥了眼角落里着急得转圈的鬼魂,她像个刻板行为的小动物,就是看着吓人点。
“你这小东西,到底想要什么?真是搞不懂。”
利索找到了门牌号,云月明也不客气,毫无公德心的咣咣咣一通踹门。
“别躲在里面不出声,我知道你在家!”
里面的人似乎招架不住他这撒泼的架势,没等一会儿,就踢踢踏踏走了过来。
门缝逐渐打开,露出何是非一夜未睡的憔悴面孔。
胡子拉碴,双目猩红肿胀,也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他一看见还有一天就要魂飞魄散的妹妹,哭到干涩疼痛的眼睛,又要泛起热泪,热腾腾的眼球都要脱框而出。
这是哭到极致才有的感觉。
“……妙妙。”
他当年救不了妹妹。
现在也是。
他要看着他唯一的亲人,第二次去死。
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残忍的事?
云月明看不得他这颓样,但也知道有太多不可抗力,打岔道:“大音乐家何是非,你屋里怎么跟猪窝似的?还不让我们进去?”
何是非这才让路。
他嗓音又哑又生涩,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:“一直都是这样。”
这公寓不大,一个人住正好,太大了他总会想起惨死的家人们。
云月明进门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住处其实很能反应一个人的心理状况,像何是非显然是抑郁已久,整个屋子乱到不好落脚,扑面而来的压抑和窒息。
说不上多脏多臭,就是很强烈的颓败感。
给人一种磁场混乱、随便活一活的既视感。
何妙妙半透明的灰绿色影子飘进来,轻车熟路找了个地方坐下,显然来了很多次。
她生时无法说话,死后也缄默无声。
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哥哥自暴自弃,日日夜夜独自痛哭酗酒。
就这样看了十几年。
看着哥哥从孩子变成少年又变成青年,而自己永永远远都是一个尸体腐烂的孩童,一个无处栖息的游魂。
她该是怎样的感受呢?
俊脸一沉,云月明蓦地想通了什么,难怪何妙妙先来找他,而不是何是非。
踢了踢脸上一圈胡子的犀利哥:“你,把这里收拾干净。”
何是非病恹恹摆手:“我……”
“何是非!”
“你想让你妹妹不放心就尽管颓废下去,每天自暴自弃,趁早把自己喝死、抽死!让她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转世投胎也不得安息!”
云月明忽然来了火气。
他眉心紧蹙,大骂了一通,抄起还剩一半的酒瓶,怼人脸上:“喝!喝到死!喝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