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等徐韶华说话,安望飞终于忍不住道:
“华弟好心救你一次,你莫不是忘了你前面怎么说华弟的,也好意思说什么过命的交情!”
胡文锦闻言,面色涨红,他看了徐韶华一眼道:
“我言语有失是事实,若是徐同窗想要打我几巴掌出出气也使得,可是昨日徐同窗救我也是事实,二者岂能一概而论?”
“好了,你们两位便别争了,昨日之事只是一个意外罢了,胡同窗不必放在心上,现在我们还是先去看发案吧。
昨日听胡同窗提起,想是此番再覆能有骄绩,我亦想看看。”
胡文锦听了徐韶华这话,面颊微红:
“不敢与徐同窗相提并论,只不过侥幸看过些数理书罢了。”
徐韶华笑而不语,只是看着胡文锦,突然想起那被自己丢在记忆旮旯角落的穿书记忆。
若是他不曾记错,那本书还曾有一位和男主一争相位的户部尚书——胡尚书。
只是,那书中所写的老奸巨猾,奸诈无比,精通数理的胡尚书,会是眼前人吗?
不过,那本书里,泰安府直到小侄儿二起时才在小侄儿的进言中有了社学,小侄儿前期与那位胡尚书没有任何交集也是情有可原。
不过,这都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儿了,徐韶华的将这个猜想丢到了脑后,朝着发案台而去。
纵使本次再覆只有五十名学子比过,可却随着县城一场一场的结束,围观百姓越来越多起来。
这一次,若不是徐韶华一边拉一个,再用上他滑如泥鳅的身法,只怕还真要挤不进来。
“听住在我家的学子半夜哭,这次的考题可不是一般的难,连数理都出来了,也不知道这次九十六号能不能再创辉煌!”
“这数理和科举本就搭不上边,只怕九十六号也要马失前蹄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?不过要是大家都不会,那九十六号不是有可能连胜了?”
众人一时默然,下一刻,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唢呐声响起,发案即将开始——
衙役们在众人的期待与紧张中, 动作娴熟的在发案台上贴上本次再覆的排名。
而等衙役们刚从发案台撤离,众人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,下一刻, 众人哗然:
“我的乖乖!怎么又是九十六号?!”
“只差一场连覆, 九十六号可就要是场场头名的案首!”
“谁说不是呢!只不过,这一次难道我瑞阳县的学子中当真没有一位解出来那数理题?”
众人一面说着,一面走向告示牌, 只是等他们看到头名考卷之时, 人都傻了。
“九十六号竟然也通数理!”
“岂止是通数理, 他的方法前无古人, 后无来者, 只怕是颇为精通!”
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而方才得了再覆次名的胡文锦看到这考卷的时候, 也不由惊讶了一下, 但随后心中竟是升起一丝敬佩,以及淡淡的自豪!
这就是他胡文锦要追随的人!
而一旁的胡文绣倒是头一次震惊的看向了徐韶华,他兄长对于数理题有所了解,乃是他胡家藏书丰富的缘故。
可是,这位徐同窗他出身布衣, 又是如何习得这等数理之法?
莫不是这世间当真有目之所至, 无所不知的天才不成?
胡文绣深深的看了徐韶华一眼,准备决定将告知父亲兄长要追随一个布衣学子的书信悄悄润色一二。
这一次, 由于胡文锦的异军突起,胡文绣位居第三, 安望飞这一次成绩平平, 落入第五。
而第四名则被另一个社学学子拿下,那学子的诗赋更为精巧, 安望飞倒是心服口服,只是少不得决定等县试结束让这厮请一顿炸糖果子吃。
至此,本次县试的前几名全都被社学的学子包揽,一时间,社学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。
而作为众人讨论中心的徐韶华在看了名次之后,便悄悄的退出了人群,这一次他可不想再遇上九十七号,被他当场叫破身份,届时只怕少不得麻烦。
徐韶华随后上了附近的一个茶楼,在二楼寻了一个靠窗的地方,慢悠悠的喝茶等着安望飞他们。
只是,等徐韶华一壶茶喝完了,安望飞和胡文锦两人这才边说边走的退了出来,二人今日也是难得和谐了起来。
“望飞兄,胡同窗,这里——”
徐韶华招了招手,安望飞和胡文锦抬头看去,安望飞不由笑着对胡文锦道:
“看看,还得是华弟悠闲。”
“徐同窗悠闲也是应该的,我若是头名……我比徐同窗得张扬百倍。”
胡文锦这话一出,与安望飞对视一眼,二人倒是头一次不掺恶意的笑了笑。
等二人上了楼,徐韶华让小二重新上了茶水点心,这才笑着道:
“看来,方才看卷之时,望飞兄和胡同窗倒是受益匪浅啊。”
徐韶华冲着安望飞挤了挤眼,安望飞轻咳一声:
“咳,胡同窗确实并非全无可取之处,最起码,数理之道,我不如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