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我没飞升吗? 第196节(2/2)

而在这里,隔绝了闲杂纷扰,鹿悠悠便将见面时开了头的那个,关于黄龙作了蜃景主演的故事予以补完。

原来两年前,王洛在囚月湖畔意外沉睡,很快就引发仙盟震动,月央祝望的两国国主更是亲自到场,要将这起意外的背后真相调查清楚。

好在那时鹿悠悠及时接到了鹿芷瑶在植物人状态下发来的情况说明,提前一步备好说辞,将湖底有太清门的旧世传承一事,生生在补天君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下来。

鹿悠悠的办法,就是以掺杂了真相的故事来替代真相本身。她表示囚月湖是昔日尊主鹿芷瑶与太清圣女幽会隐居的地方,两人在此地留下许多仙法,时隔千年依然留有余韵。囚月湖的种种神异之处就源自于此。而王洛作为鹿芷瑶真正的嫡系亲传,恰好激发了一道灵韵,因此才沉睡闭关。

这番话由鹿悠悠来说,保底就有九成真,何况她还不是空口白话,直接带来了当事人的信物。而尊主鹿芷瑶归隐五百年,在月央民间威望却依然不减当年,搬出这样一尊仙盟太上仙君出来,补天君也只能苦笑表示你们祝望人说的都对。

然而鹿悠悠虽然将太清传承藏了下来,却也因此不得已将一些鹿芷瑶和太清圣女的真实故事曝光民间。

这两人的闲闻轶事,在过去千年间始终都只是月央的民间传说,哪怕传得绘声绘色,也缺乏权威层面的认证,更遑论官方表态。这一次有鹿悠悠的站台,顿时关于这对古人的爱情故事又重焕生机。

然后,北域商团筹拍的献礼工程,就意外大火了。

本来赫家人筹备此事,只是拿来讨好祝望人,顺便蹭一波王洛这尊主师弟的人气,以此来赚回投资成本,实现双赢……但如今有了这样良好的契机,不善加利用简直天理难容。

然而懂得善加利用的有心人,总是会比预期要多,层层利用下来,蜃景的初心很快就面目全非。这部主题原为史诗古偶的献礼蜃景,规格最终被提升到了纪念定荒元勋丰功伟业、为即将到来的茸城拓荒献礼祈福的层面,成了茸城拓荒大略的组成部分!

于是,不单月央本国投注的资源当场来了个超级加倍,就连其余仙盟百国也纷纷表示愿参与其中。

一番动荡下,原定的两位女主演几乎角色不保——这泼天的富贵,凭什么是你们二人享有?能在这般献礼工程中留名,一旦日后拓荒胜利,每一個参与者都能得到大律法的丰厚反馈!

这般丰厚的奖励,别说是轰动演艺界,就连权贵自身都忍不住想要下场,一些小国国主在仙盟会议上积极自荐,甚至将当初定荒大战时的祖宗牌位都供了出来,只求一个重要龙套。

好在最终是宁依大着胆子,如她当年夜访摘星馆一般,走通了鹿悠悠的路子,让这位祝望国主钦点了两位女主的选角,才终于让一场争端消弭于权威之下。

但即便如此,两个原主演的戏份依然大为缩水,因为原先故事要讲的只是对神仙眷侣在月央北域行侠仗义的小故事,以两位先人的情感纠葛作为主线,主题浪漫而美好,那些血与火的故事只是点缀。

但在规格上了档次后,故事主题就不由升华到了仙盟与文明,剧本中不得不增添许多定荒大战的故事,着力反应两位主角在天劫降临时,与旧日的道统传承毅然切割,甚至将化荒的昔日友人、师长亲手诛灭的正义桥段。

而由于制作资源异常充沛,这些大战桥段,竟干脆以半实景的方式拍摄制作!

一般太虚蜃景,在涉及大场面时,通常是用各种精妙的幻术来以假乱真,各家成熟的蜃景团队,都是极尽巧思以降低成本。但如今制作规格上去了,资源近乎无限,就没必要以假乱真,一切照真的来就是。当年定荒大战时的各路仙军混战,打得天地倒错日月无光,山河断裂生灵涂炭……而现在,这一切全都要由各国的职业军人现场作法,予以复现!

期间,祝望还提供了心念残像的简化版技术,这更是让军人们得以放开手脚,无所顾忌。蜃景场地一度沦为军演现场。

只是,再怎么真实还原历史情景,这部太虚蜃景依然是要面向仙盟大众的。过分强调历史厚重和教育意义,导致故事性支离破碎,蜃景观感不佳,令观景民众心生反感,就适得其反了。

所以蜃景制作依然遵循了一些世俗逻辑,哪怕是在生死交织的定荒战场上,主要角色,无论正反阵营,依然要维持一个颜值稳定。

然而这就有了为难处。当世哪有什么长得漂亮,特别能打,精通战阵,还恰好不那么事业忙碌,能有闲暇参与蜃景制作,同时又能镇得住各路企图向蜃景中安插角色的权贵的人呢?

“唉,本来我是完全不想参与此事。奈何国主御龙君反复做我思想工作,说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,人生要不断尝试新的可能,墨麟不在此次定荒前线,墨麟军人当以曲线手段支援拓荒事业……我从来也说不过她,最好只好作了这什么蜃景主演。”

贵宾席中,黄龙一脸嫌弃和不耐,但双眸深处泛出的亮光,却暴露了他的真情实感。

老将军明显是乐在其中了!

堂堂正正,难得糊涂

王洛三人在贵宾席的密谈没有持续多久,这场万众瞩目的首映礼就迎来了观众们的正式入场。伴随一阵喧嚣声,来自不同位阶的观众在楼内侍者们的带领下,分别前往不同处落座,静候蜃景的开始。

而顶层的贵宾席,也迎来了后续的客人。

最先抵达的是墨麟的国主御龙君,这位姿态淑雅的女子,只是冲鹿悠悠和王洛点头致意,便以军中公事叫走了正在分享演戏心得的将军黄龙,至贵宾席的私密角谈话。

两人谈笑间神态自若,且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,既有多年共事的亲密,却又不会越过公私情谊间的分界线。完全是一副君臣相宜的佳景。

关于这对君臣的关系,坊间有着各路传闻,考虑到御龙君这些年在实际层面,对黄龙的种种优渥乃至纵容,传闻难免会向下三路靠拢。然而这么多年下来,却是任何人都没掌握到两人私情的半点真材实料。何况以黄龙那直爽的性情,若是真与御龙君有私情,早就辞去公职以作避嫌了。

何况众所周知,黄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,而那个女人目前依然在世,只是身体病弱,长期卧床,因此存在感微薄。

但对黄龙而言,病弱的妻子反而让他的责任心十倍翻增,而独生子在十多年前的不幸亡故,更是让这十倍的责任心又乘上了十倍的愧疚感。

别说他的妻子依然顽强活着,就是死了,他也只会封心绝爱以悼念亡妻。这般情形下,即便御龙君真的落花有意,也必然沦落个流水无情的结果。

事实上,除却民间好事之徒故意以讹传讹,在上层圈中,关于这两人的故事,涉及私情的部分多是戏谑调笑。最终得到公认的结论只有一个:御龙君是在报答黄龙多年来对她执政的鼎力支持。

当初她初涉主位,被一众前朝老臣架空,满腔抱负无从施展。多亏了黄龙替她打开局面,将一众尸位素餐的囊膪之辈杀了個血流成河,最终才铸就御龙君的赫赫威名。那么作为一名后来以温柔仁善著称的国主,向这位有着定策之功的肱股之臣投桃报李,也就合情合理了。

但经历过太清圣女十五年的记忆洗礼,王洛却隐隐感到这两人的关系,恐怕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清白,只是要说破绽,却也看不出任何破绽。回忆起先前和这两人的几次见面,的确没有丝毫私情存在的痕迹。

不多久,见王洛眉头紧蹙,鹿悠悠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
“连你都没看出破绽,凌潇这孩子真的是了不起……”

王洛耳朵一动,好奇问道:“所以这两人真有奸情?”

鹿悠悠笑而不语。

但这个态度已经形同明示,于是王洛顿时来了兴致:“以黄将军的性子,能让他心甘情愿,甚至光明正大地和自家主上维持一份奸情,这得是什么样的剧本设计?”

鹿悠悠说道:“你不妨猜猜看。”

王洛兴致更浓,开始认真推演:“常规路数一定是不行的,且不提黄龙本人性子刚直,人也没有糊涂到会被一般计谋随意诓骗。我看那御龙君,表面温婉,性格上却颇为自主要强,当年她杀尽前朝老臣,可见其手段狠辣。这样一个人若是真的看中某人,要么堂堂正正上位,将老将军迎娶过门。要么干干净净抽身而退,彻底绝了区区男女私情。至少绝不可能在人家正妻在世的时候,服软作小,维持一份见不得光的奸情。”听了这番推论,鹿悠悠不置可否,显然不打算给出提示。

王洛却已经开启了灵感之门,自行推演了下去。

“事实上,这两人的感情间,有两个致命的阻碍,一个是君臣身份的阻碍。一个是黄龙早有妻室的阻碍。在两人性情维持不变的情况下,这两个阻碍就注定他们不可能建立什么私情。而若假设两人的确有私情,那只能说明这两个阻碍不复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