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女儿,在那次塌陷以后就失踪了。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见……”
手中的躯体变得格外冰冷,好像马上就要将他也一起冻住。松田伊夏下意识感觉和它们长久的接触并非好事,但是现在获得的信息少得可怜。
他咬紧牙,更加用力地握住冰一般的断手,不顾自己的手心已经冻到开始发痛,不断去看属于这个人的意识最后时说的话和闪过的画面。
一次次,然后从里面提取线索。
在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快失去知觉后,松田伊夏终于松手。
他压下轰鸣般跳动的心脏,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情。
去接触下一团意识,找那些可能存在在这片泥沼中的线索。
他看见了很多破碎的东西,几个小孩挤在后备箱的画面,从豪华宅邸往下的通道,大包大包堆叠在一起的现金……
等终于从所有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线索,他已经在这片深潭里待了不知道多久。
寒冷。甚至掩盖了心脏处挤压般的疼痛。
思考和寒冷都会让人泛起困意,四肢发麻,失去了逃离的冲动,只想就此睡下去。
意识也被带偏。
松田伊夏感觉自己又在下坠,却在迷糊的意识中分辨不清到底在何处。
好像在天空当中,又一次从天台边缘向后倒下,又好像在浴缸里。
他沉入缸底,第一次使用这种方式,差点玩脱。
起来时是刚死亡几个月的松田阵平沉得快滴水的脸。
他看着自己,说:“别再查了,不许查了。”
黑卷发的男人用力闭上眼睛,他眉头皱得太紧,以至于眉间有道深遂的纹路:“松田伊夏,那个学校挺好的。如果你为了…我再干这些事,我宁愿之后再也不来见你。”
对,他记起来了。那是对方第一次对他所有的行为发表看法。
当时,尚浸在浴缸中的少年如同当头一棒。他心跳轰鸣,伸手时甚至在抖。
什么叫再也不来见他。
他记得当时自己慌张从浴缸里坐起来,然后从松田阵平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。
浴缸中的清水混着晚上祓除咒灵时伤口未干涸的血,从额头上淌下,划过眼角,乍看之下分不清到底是血水还是眼泪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不过是水。他眼眶干涩,没有半滴泪水。
只有惶恐。
别不要我,哥。哥……
他曾经想过毅然决然地死亡,却从来没有想过先离开的会是对方。
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了。那个叫五条悟的老师承诺的解开诅咒后平静的未来,初中认识的朋友,可以信任的同伴。
如果这些是松田阵平要走的原因,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