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哪里得到的答案?”少年追问,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亦或误解的愠怒,在这方面的容忍程度同他的行事准则一样,是一个大写的随便。
神色也坦然。
但安室透在摇曳的烛火中自少年的过去捕捉到了一抹裂痕。
人的喜好不过是过往一切残片的累叠,他想抽丝剥茧,却被对方滴水不漏的外壳挡在外面。
金发男人只是站起来,拿起一件厚外套。
“不和我睡——?”松田伊夏问,声音里带着刻意而敷衍的遗憾。
“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还是不要问了。”男人挽起衣服,彬彬有礼,“既然我们都担心对方趁着睡梦把自己掐死,与其在这里装模作样地闭眼警惕一整晚,不如给彼此一点空间。”
“好吧,好吧。你是对的。”少年拖长声音,向旁翻身滚到了床铺中央,“那我不客气了,安室先生。”
“请随意。”
男人的身影随门合拢而消失不见。
——经久不息的暴风雨。
巨大的石面上,蓝发咒灵几近狼狈地喘息。
它腹部自左胸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,是在逃离旅店那刻被咒术师的拟翼贯穿的伤痕。
斩破肉体,也瞬间击裂灵魂。
没法修复的灵魂的破损让这道伤口四周的血肉即使疯狂蠕动,也没法重新愈合。
它面色阴沉地捂着伤口离开这座笼罩在乌黑云层中的山,藏匿进一处酒馆,在角落看见了几个气味熟悉的人类。
“操,你们快看这个…!”穿黑衣的人拽住同伴,他手机屏幕昏暗,上面是黑底白字的暗网界面。
那条头像是乌鸦的匿名用户所发布的悬赏令下方,是让几个诅咒师瞬时停下手中动作的数字:
[十亿美金]
一个名字在照片下方陈列:松田伊夏。
照片从学籍档案上截下,少年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,眉眼飞扬而漂亮,恣意地朝镜头勾起嘴角。
——补充条件:生死不论。
——那场山上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似海沸江翻的序幕。
破开夏末的烦热, 将薄凉的秋送至每个角落。
金发女人围着猩红的薄丝巾,撑着一把黑伞自淅淅沥沥的雨中走过。
墨镜和宽檐帽遮盖她脸上大半的神情,唯余下半张脸笼在一层似笑非笑的神秘里。
“……大手笔。”女人点评。
她手机界面停滞在黑底白字的界面, 短短一夜,少年的“标价”自十亿美金一路累叠至二十九亿, 折合而来将近四千三百亿日元的数字落在每个暗网中窥探的人头上,像是一柄宝石雕刻的铡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