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他的次数好像在变少,徐渺每天回家,几乎见不到他,心中不由得恐惧高三这个词,自己到了高三会不会也被压榨到失去睡眠?
十一点多,徐立昂还没回来,徐渺收拾好书本,练习册,洗漱后,在床上昏昏欲睡,听见开锁的声音。
脚步声很熟悉,他回来了。
大概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,父亲并不担心儿子能考上什么学校,他几乎不回家。
想到这些,徐渺睁开眼睛,看着对面的卧室,亮了灯光。
徐立昂喜欢冷光,他的房间,无论是台灯还是大灯,都是清一色的冷光。
听见他翻书的声音,书页刮过空气的沙沙声,他摁笔的声音,成为徐渺入睡的白噪音。
百日誓师大会上,徐立昂握着话筒,站在众人面前,作为学生代表发言,声音洪亮,铿锵有力。
徐渺坐在台下,玩着校服上的胸牌,取下来,后面的别针好像跷跷板一样受着她的力,起伏不定。
“还玩啊,你哥上台了,”安翡与其他女生一样,满眼泛着花痴。
她不想抬头,老师在身后戳了一下她的后背,“抬头,学校要拍照片的。”
徐立昂轻而易举在人群里找到她的位置,瞥一眼,徐渺权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,或者只是自己自作多情。
万一他是在看某位老师,或是物色一个女生做猎物呢?
老师校长还在给同学们打气——只剩下最后的一百天了,在这一百天里……
春日的暖阳晒得她犯困,低垂着脑袋,徐立昂在台上演讲的时候,心猜这姑娘是不是真的睡着了。
老师不断戳她的后背,“晚上回去玩手机了?困成这样。”
抬起眼,高三宣誓,他们也要跟着起立。
相比之下,徐渺佩服徐立昂的精力,每天只睡几个小时,刷题到半夜,早晨还能做到早起,盲猜上课也是不犯困的。
惊人的身体素质。
宣誓人后,徐立昂喊出自己的名字,老师们,还有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一同鼓掌。
晚上,徐渺睁开眼,大概是凌晨两点多,徐立昂的房间,灯还是亮着的。
她推开门,徐立昂偏了眼球,没有抬头,“醒了?”
徐渺洗了手,凉丝丝的水刺得她清醒了不少,没有擦干,湿漉漉的双手握着门把手,困意驱走,眼神看起来也清明了不少。
“你还不睡?真不怕自己猝死啊,学习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。”
徐立昂放下笔,看着她的眼睛,脸上还带着些迷糊,见他盯着自己,徐渺后退两步,“你不睡我还想睡呢。”
他捡起桌上的笔,指尖摩挲着笔芯滚珠,没一会,指腹黑乎乎一片。
“看我干嘛,我要去睡觉了,你不怕猝死就学你的吧。”
关上门,她钻进被子里,闭上眼,听着徐立昂的脚步声。
“别装睡。”
掀起眼皮,他就在自己头顶上方,徐渺冷不丁吓了一跳,他的脚步声在靠近自己的时候,消失了吗?
徐渺掀开被子,仍旧躺着,徐立昂在她床边蹲下来,摸她额头。
“你干什么啊,”徐渺顺着他手掌落下的阴影闭上眼,“我要睡觉了。”
他抬起手,徐渺额头上一凉,听见徐立昂问自己,“你学习压力很大吗?”
这是什么话?大晚上不睡觉,要么刷题,要么就是跑到别人房间里问这个?
她坐起身,拉着被子盖住腿,昏暗的光线下,徐立昂的眼里第一次没有欲色,相反的,很平静。
她并不相信一双眼就能表达一个人的心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嗓子才好了几天,口气又变成这样……”徐立昂说话的声音逐渐低下,变回她熟悉的样子。
嘴唇干涩,徐渺等着他出声,对面房间的灯光映着他的面容,徐渺注意到,他的眉骨很高,甚至能在眼前落下一片阴影。
“还没回答我话呢,你是不是学习压力特别大?”
徐渺的手在他面前晃晃,确认徐立昂今晚没跟她开玩笑。
“压力?我现在不需要备考什么,哪来的压力?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徐立昂揉她的头发,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徐立昂的高大,他成年了,应该不会再长了吧。
“别骗我。”
徐渺被他几句话逗笑了,今晚不发情,改发疯了,平静的疯。
见他面色冷静认真,徐渺敛了笑容,“我说真的,我没那么大的压力。”
徐立昂回了自己房间,大概十来分钟,灯灭了,整个家,一片的黑。
几句话的折腾,徐渺没有困意了,睁着眼睛,快要起床的时候才眯了回,连浅睡眠都谈不上。